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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空跨海﹐我從大陸來到美國求學。
8月10日臨晨一點多﹐我們幾個新生被接到臨時住所﹐是在一位信徒的家里。接送我們的高年級學生﹐還詳細地告述我們一些初到芝加哥應該注意的事情﹐其中包括﹐要儘可能在兩三天內租到房子﹐這是老規矩了。
第二天﹐時差還沒倒過來﹐我們就開始在UIC校區附近蒐尋信息。中午餓了﹐就著水吃點乾糧﹐歇一歇﹐繼續尋找一個個原本沒有生命﹐在那時看來卻是多么可愛的電話號碼。三個疲倦的夜晚飛快過去了﹐我們居然一無所獲。出師不利的不安沒有完全使我們懊喪﹐因為有主人林的安慰和鼓勵。對林的感激隨著我們一天天地滯留﹐逐漸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包袱﹐壓在我們心頭。過了緊張的九天﹐我終于告別了友善的林﹐住進在美國的第一個家。
一個月後﹐遷到現在的居所。將房子轉租給我的朋友劉x毅﹐恰巧也是一位常去教會的基督徒﹐搬家的幾天前﹐抗拒不了他的盛情邀請和內心的好奇心﹐第一次我走近了一群基督徒﹐在教會裡。這是與我在家鄉熟知的那常有許多人的土房子一樣的教會嗎﹖不會的﹐起碼這裡有老中青少四代人﹐哪有舊鄰的全似老弱病殘﹐就算上舊鄰後有的那架鋼琴也只能稍許改善﹐“噪音”帶給我的惡感﹐遠不及這裡的薩克斯和牧笛招人喜愛。 然而﹐它們確實被人冠以同樣之名--“教會”。顧名思義﹐都是教學與會眾的殿堂... 嗨﹐暫且慢著尋思這些煩惱﹐且先享受這美妙的音樂﹐還有大家伴隨的合唱聲居然也是那么獨特﹐從來沒有過的﹐這么平和的音律共鳴﹐居然令我阻不住幾滴淚水﹐悄然劃過臉頰。好在沒人注意到我的尷尬處境。主要活動結束以後﹐又受到了許多人的問寒問暖﹐我這才得以鎮定地從International Church離開... 讓我自己都吃驚的是﹐下一個週末臨近的時候﹐我會向現在的室友李x森提出一同去唐人街的教會。就這樣我第一次接觸CCUC國語堂﹐並聆聽趙約翰牧師的證道和BIBLE 講解。趙牧師言行舉止幽默﹐機智﹐富有感染力﹐然而我也使出渾身解術﹐在心裡告誡自己﹐不要輕易被俘獲﹐被“迷惑”。就算他講得再好﹐再怎么能打動旁人的心﹐咱也要保持冷靜﹐作不到古人的“世人皆濁﹐我獨清”﹐起碼也要努力一下吧。哎﹐這不爭氣的眼淚珠子又亂跑出來。幸好﹐腦子還好使喚﹐牧師呼召的時候﹐沒全聽他的。那時﹐我也在心裡默默的念著﹕神﹐你如果真聽到了我現在的話﹐請你原諒我﹐我也不想抗拒你﹐只是現在我還沒法完全信服于你和眼前的事情﹐我想你能諒解我。默念完了﹐心裡也覺著平安了許多﹐象他們基督徒一樣。 就這么我就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白的心情連續幾周都去了CCUC。在那裡我認識了一些新朋友﹐有我愛結交的學者們﹐也有需要加強交往的其它行業人員。除此之外﹐奇怪的事情也發生了。不知怎的﹐我不信神的思想有些不很穩固了﹐希望信神的念頭倒愈強了。這種感覺﹐使我有點兒忐忑不安... 豁出去了﹐索性跟他們來一次徹底的思辯。我翻閱聖經。畢竟不是完全陌生的﹐我任意翻著手裡的書﹐仔細咀嚼每一段話﹐甚至一個詞。幾十個沒有薪水報酬的苦幹沒有白費﹐很快﹐我得到了一籮筐的疑點。比如BIBLE 裡講﹐上帝常因人不同的心靈態度而給以不同的恩典與懲罰﹐就是說上帝也常有喜怒哀樂﹐這怎么可以呢﹖上帝他老人家怎么可以象凡人一樣隨便動心呢﹖這樣犯的錯還能少﹖偏偏他的經文又稱讚他是公義和博愛之神。 我想問上帝﹕你怎么讓后人評論你在所多瑪的滅城之舉?還有你引領摩西帶著猶太人出埃及的時候﹐你居然可以指使猶太人與外邦人爭戰﹐殺死以千以萬計的活生生的人﹐這叫我們怎能相信你就是那位“博愛”的神﹖那些被殺死的人們就算犯了滔天罪惡﹐理當受到嚴厲的懲罰﹐然而你就不能用你萬能的力量再感化他們一次嗎﹖象佛家那樣以慈悲為懷不可以嗎﹖曾經多少帝王將相看破紅塵,歸隱落髮﹔曾經多少凡夫俗子甚至象裘千韌(金庸名著--<射雕英雄傳> 中人物) 這樣雙手蘸滿血腥的惡人也能在人前放下屠刀﹐立地成佛。似乎﹐佛門也未曾向他們關閉過呀﹗上帝﹐為何你的正義與博愛卻稍嫌少了一絲包容性﹖ 坦言而講﹐我遠未到熟知BIBLE 的地步﹐這些還僅僅是疑問。但就我已看到的﹐無論是其舊約還是新約部份裡的﹐卻已足以給我這樣一個巨大的驚嘆號﹕天衣無縫般的邏輯嚴密性﹐所有成章成段的故事如同多個寓言故事﹐卻包含著同樣一個完整的主題﹕一個古老而又久遠的神秘力量在其所造的事物面前﹐沒有使用強力﹐而是用一種被稱為“愛”的力量來引領它們自發地歸向他。被造事物其中包括人類﹐這一最重要的部份。聽起來﹐這很象一個美麗動人的神話故事。 黎明的陽光洒進我的臥室﹐新鮮的空氣使我仿彿已經聞到了這一天的氣息。帶著愉快的心情﹐我來到了教會﹐並穿上了不常穿的新禮服。邁進大廳的一瞬﹐我聽到一首新歌﹐人們正隨著琴聲唱著﹐“有一種愛﹐象那夏虫永常鳴﹐春蠶吐絲吐不盡﹔有一個聲音﹐催促我要勇敢前行......”好熟悉的感覺﹐如同高山流水般的旋律。它不斷的撞擊著我的心﹐傳給我逐漸不能夠承受的感動﹐我開始啜泣﹐無法抑制地想大聲哭泣。是的﹐的確有這種愛﹐我見過。目睹過別人臉上流露出來會心的喜悅﹐我也體驗過這種真切的喜悅是在久違的關愛來到的那一刻。 在孩童的時候﹐我就擁有過這純真的愛﹐後來卻丟失了它。想不到﹐在多年以後的今天﹐又重新發現了它﹐就在這裡﹐就在我不需要伸手已經能夠著的地方。歌聲一遍又一遍迴旋著﹐我任由淚水長流﹐一遍又一遍的問自己﹐這不就是自己苦苦追尋十年未果的目標與追求嗎﹖這種奇妙的感覺﹐這種一接觸就體會到能長久的平安﹐是未曾這樣真真切切擁有過的。即便是在父母身邊的時候﹐我也常常抹不去對前途的憂慮。 是的﹐這一刻的平安是獨特的﹐這才是盼望已久的歸宿。還要猶豫嗎﹐等到它擦肩而過的時候再來後悔莫及嗎﹖不﹐絕對不可以﹐我們應該是在一起的﹐本來就在一起的。我的手抖擻著﹐終于舉起來了﹐勇敢地伸向前排的牧師﹐“牧師﹐我要受浸”...... 後面發生的事﹐料想你們可以猜得對的。在經歷了一些小曲折之後﹐我終于能如願能夠在12月17日接受洗禮﹐公開向世人表達﹐我願意接受耶穌作我個人包括肉體和靈魂的主宰﹐並且我的余生也將為實踐這一承諾而度過。不求有人間天堂給我安身﹐因為我求不到﹔只求在耶穌基督的國度裡留有紀念我的名份。祂必賜給我如同他應允其他人的﹐我已牢牢記住這一點。從今以後﹐耶穌的生命裡又多了一個不起眼的分子﹐就是真真切切有血有肉的我。 2000年11月4日 夜 附﹕一些關心愛護我的朋友以及我的父母兄弟﹐少不了要問詢我的學業和生活情況。很高興﹐可以告述他們和讀者您﹐我來美國的時間雖然還不長﹐但短短的三個月裡﹐我得到了許多﹐其中有期待已久的職業去向。我現在真的喜歡上了從事幾年都沒找到什么感覺的化工研究工作。這一點也是指導教授對我器重所在﹐而曾經我的確在這個問題上困惑了七年多。我想說﹐這絕不僅僅是由于工作環境的改善﹐更有心態改變的緣故。另外﹐我還要特別感謝我在國內的老朋友﹐沒有你們一直以來的扶持助步﹐無論如何我也不會有今天這樣的收穫。感謝上天的安排﹐我不但沒有失去你們中的多數﹐反而在這裡又新添了許多朋友。內心的喜悅實在是溢于言表﹐我願意﹐將這一切都交托在十字架前。 阿門! |